——记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九三学社成员、 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教授级高级工程师王嘹亮博士
蓝色的海洋一望无际,给人以无尽的遐想。尽管只隔了一层平均3800米深的海水,人类对深海海底的了解还不如对月球和火星的表面,但深海资源的巨大潜力,却引起各国展开激烈的“国际海底”竞争。我国自从1991年启动“大洋专项”以来,经过十个航次的工作,不仅在东太平洋的开辟区圈定了7.5万平方公里的矿区,而且发展了我国自己的深海调查技术力量。这其中,有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研究人员的一份功劳。在麦哲伦海山和中太平洋海山富钴结壳调查和我国多金属结核开辟区环境基线调查及南海12项目区块调查中,从1997年至1999年,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油气研究室主任、高级工程师王嘹亮博士连续三年参加了大洋科学调查,为国家寻找深海资源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在短短8年里,他作为负责人或主要技术骨干参加的部级以上课题就有近20项,参加的国家“八五”重点攻关项目还获国家科技进步奖、中国科学院科技进步一等奖和国家“八五”科技攻关重大成果奖。他正在合作主持的国家重点基础研究发展规划项目(973)课题、国家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863)课题也都取得阶段性成果。1999年,他被广东省总工会评为“广东省职业道德先进个人”,2001年,获得广东省五一劳动奖章。2002年5月,他被国土资源部破格评为教授级高级工程师。2003年,他又荣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
“干地质要从生产实际干起”
1964年12月出生的王嘹亮在农村长大,黝黑的皮肤,厚厚的眼镜后面是一双睿智明亮的眼睛,利落的寸头,话语不多,语速却很快,整个人看上去朴实、干练。因为崇尚民主与科学,1995年,他加入了九三学社。
在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王嘹亮可谓大名鼎鼎。这不仅因为他是海洋局里的第一个博士,还因为他是最终能扎根下来的博士。在他之后,海洋局也曾先后来过几位博士,但清贫艰苦的环境使他们另择他就。而王嘹亮则在海洋局偏僻的黄埔南岗基地无怨无悔地忘我工作着。从大学到博士研究生,他先后跨越了煤田普查与勘探、岩石沉积学和地层与古生物学三个专业,打下了深厚的理论基础。1993年博士毕业,他本可以选择继续博士后研究,也可以去中科院的研究所,这些选择看起来似乎要比选择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这样一个从事海洋地质工作的基层单位要辉煌得多。但“干地质要从生产实际干起,要从基层干起”是他坚定不移的信念。当人生面临抉择时,他没有丝毫犹豫。他相信在生产实际这个广阔的天地里,他会如鱼得水,尽情施展才华。
王嘹亮来到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后,从以前熟悉的陆地地质转向陌生的海洋地质领域,由学校里的理论知识转向实际调查工作研究,工作领域、工作方法、实验手段都与以前存在很大差距。对此,他没有畏难,而是一头扎进了海洋局成堆的图书资料中,以熟悉工作环境和工作方法。工作伊始,他阅读了大量的课题报告和相关专业书籍,翻译了大量海洋地质科技文章;在日常工作中,不摆博士架子,把自己当作一个新人,虚心向同事请教,每当遇到疑惑时不是简单的询问或跳过不理,而是进行反复的思考,直到弄通为止;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从那时起,他就没休过一次探亲假和工龄假,甚至连节假日和晚上也加班加点,年年被评为海洋局的先进工作者。
他工作很快就上手。1994年初,他作为专题负责人承担了“八五”国家一类地勘专项科研专题“南沙海域万安盆地新生代沉积特征研究”,1998年3月地质矿产部组织专家在验收鉴定时评价,报告总体达到国内同类项目领先水平,部分达到国际先进水平,报告被评定为优秀科研报告;他参与研究的国家“八五”重点攻关项目“南沙群岛及其邻区重点盆地分析和油气资源”研究报告1996年被评定为总体达国际先进水平,部分达国际领先水平,项目获国家科技进步奖、中国科学院科技进步一等奖和国家“八五”科技攻关重大成果奖;作为研究骨干并参与编写的“南沙海域万安盆地油气普查与评价报告”被地矿部评定为优秀地质勘探报告;1997年他又参加了“九五”国家重点攻关项目“南沙海区油气资源评估和勘探战略研究”,该项目2000年通过国家科委组织的专家验收,圆满完成了合同任务。由一个门外汉变成行家里手,只用了短短半年的时间,令大家对他这个博士竖起大拇指。
“原地踏步会被淘汰”
王嘹亮说,科技发展日新月异,不思进取、原地踏步就会被淘汰。我必须密切注意科技发展动态,力争使自己永远站在科技前沿。
1996年12月,王嘹亮在北京中国地质科学院参加了由俄罗斯院士讲授的“富钴结壳调查与研究”培训班。深海富钴结壳研究,一个新的研究领域深深吸引住了他。他敏锐地注意到,我国以往由于条件限制,富钴结壳的调查研究远远落后于先进国家,这就不可避免地影响到我国的深海资源战略利益。1994年生效的“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明文规定占地球表面积49%的国际海底区域及其资源是人类的共同继承财产,由于人类对深海海底知识的贫乏,这些潜在资源的勘探开发,都要求高科技的大量投入。深海资源竞争,在很大程度上是科技的竞赛。近年来,不仅发达国家在深海角逐,而且印度、韩国等亚洲国家也在大量投入深海工作。深海研究已不仅是地球科学发展的所需,还是保障国家战略资源安全的要求。王嘹亮从此调整研究方向,开辟新的研究领域。1997年开始,在继续做好南沙油气课题的同时,他将目光转向了大洋富钴矿结壳勘察方法、规范和成矿条件的研究。他独立主持的中国大洋协会“九五”研究课题“麦哲伦海山区富钴结壳基岩岩石学、年代学及地球化学特征”2001年通过中国大洋协会验收和国土资源部鉴定,成果为国内领先水平;作为主要成员参与研究的“富钴结壳资源勘探方法与经济技术评价”项目也通过大洋协会的验收,并应用于实际大洋航次调查中;参与编写的“大洋富钴结壳资源勘查规程”已通过专家组评审,待正式作为国家标准颁布。
当今地球科学的焦点之一是追溯气候系统的变迁史和揭示其变化的原因机制。而新世纪以大洋钻探为核心的深海研究,也把全球气候环境的演变置于首位。我国对气候环境演变的研究成绩卓著,但历来着重于陆地范围和现代过程,通过深海沉积研究古环境的工作起步较晚。1999年,锐意进取、勇于开拓的王嘹亮把目光又瞄向了中国海域前新生代油气远景、南海上新世以来海平面变化、西太平洋“暖池”、边缘海演化等研究新领域,积极立项申请。现在,他独立主持的同济大学海洋地质教育部重点实验室资助项目“南海西南部上新世以来的海平面变化”、合作主持的国家重点基础研究发展规划项目(973)课题《“暖池”形成和演变的构造控制及其沉积证据》,主持“南黄海盆地油气资源调查与评价”地质勘查项目,合作主持“南黄海海域地质构造特征及油气资源潜力研究”等,这些课题都已取得阶段成果。近期,他作为技术骨干参加的国家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863)课题“深水油气地球物理勘探技术”又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在繁忙工作之余,他还撰写了大量的学术论文,部分论文还在国际地质大会等国内外多个学术大会上宣讲。
“科研工作是一种快乐”
王嘹亮说,科研工作是一种快乐。如果把工作学习作为人生的责任,你就不会感觉疲倦。每天忙忙碌碌,内心却能感受到一份莫名的愉快。也许科研工作本身是一种美,它给人带来的愉快就是最大的报酬。他说,我从未觉得科研工作是枯燥和辛苦的事,相反还总能在其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从1997年开始,他连续三年参加了三个航次的大洋多金属矿产科学考察,累计历时580天,最长一个航次达210天。出远洋无疑是艰苦的。一是历时长,一个航次至少要五、六个月,这么长时间与家人分离,本身就是一种考验;二是船上生活极为单调和枯燥,调查船也就几十米长,十几米宽,空间狭小,没有什么娱乐生活来调剂。在船上工作没有白天黑夜和节假日的概念,每天24小时轮班作业,每天做着相同的工作,每天看着无边的大海,每天吃着没有什么花样的饭菜,每天和相同的人打着照面,寂寞和枯燥象常春藤一样在不经意间悄悄爬上心房。海上,无风能起三尺浪,遇上高压或台风,则波涛汹涌,船体倾斜和抖动剧烈,让人恐惧。这些还不算什么,晕船的滋味才真叫人难受。人在风浪中颠簸,坐卧不宁、不思饮食,严重呕吐是家常便饭。
王嘹亮在船上负责沉积物岩矿鉴定、现场采样和描述,同时要完成必要的科研工作。岩矿鉴定工作时间长、工作量大,且需整天低着头看显微镜。眼睛疲劳就更易引起晕船。毅力与勇气是克服困难的唯一法宝,只要能工作就不休息,只要能站着就不躺下。凭着顽强的意志,他每次都能圆满完成科考任务。其实,海上调查也是很有趣的,要去发掘,要去欣赏。在远离亲人的漫长枯燥的日子里,他还总能找到快乐和自豪。如1997年DY95-7航次拖网取样时,在我国开辟区内一网拖获860公斤优质结核样品,一举打破我国拖网取样记录;1998年DY95-9航次中,连续两次获得逾11米长的大型重力活塞沉积物柱状样,创下了我国大洋沉积物柱状取样记录;1998年和1999年,在结核和富钴结壳调查中成功应用我国自行研制的海底摄像系统,获得清晰的海底矿产影象资料等等,不胜枚举。这些都能他感到莫大的高兴与荣耀。可以这么说,我国能济身于大洋调查五强之列(美、日、德、法、中),与科考人员的不惧困难、不懈努力是分不开的。
王嘹亮在科研工作中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在日常生活中却是低标准、低要求。他身上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朴实与自信。他自己虽然是个博士,而他青梅竹马的妻子却还是农村户口,他们是在王嘹亮读研究生期间结的婚,现在已有一双儿女。按照人们通常的价值观念,他的婚姻选择出乎很多人意料,但他却自有一番独到见解。他说,如果没有我妻子的全力支持,我也不可能全心全意搞工作,也走不到今天。其实我妻子是一个比较能干的人,她为我牺牲也很多。话虽如此,但在繁华的大都市生活,妻子没有工作,上有双方父母要供奉,下有一双儿女供读书,海洋局又是事业单位,科研人员的待遇也不尽如人意。一个人的工资要支撑一个家,谈何容易?1999年,海洋局最后一次集资建房,本来单位已给了他一个名额,但一套新房子最少要十几万,他只好将名额让给别人,要了套旧房。这又包含了多少无奈呢?他有很多同学在效益好的单位,有的还拥有自己的楼房和汽车,不少好心的同学也劝他趁年轻跳出去挣大钱。对此,王嘹亮表现得很坦然,不为所动。他说,我对物质享受要求不高,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就行了。物质的享受没有止境,锦衣玉食豪宅并不等于幸福。更重要一点是,海洋已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我的事业在海洋。
这就是王嘹亮,一个将生命的热情倾注于蓝色海洋的青年科技工作者。
作者:李沈玲 510600 广州市五羊村明月二路68号 九三学社广东省委员会宣传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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