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社省委常委、科三支社主委、南海海洋研究所周蒂研究员
激情燃烧的青春岁月
象所有那个年代出生的同龄人一样,周蒂的青年时代跟随共和国命运的多舛而跌宕起伏。周蒂1944年1月出生在湖北武汉的一个普通知识分子家庭,天资聪颖,兴趣广泛,学习成绩在伙伴们中总是出类拔萃。她爱看书,有时父母不在家,身为长女的她可以领着弟妹们在书店看一上午的书;她爱唱歌,喜爱音乐的母亲总是有意识地带她去聆听音乐会,接受艺术的熏陶;她爱运动,在中学读书时她就是舢板队队员……。但中学时代时的一部话剧《青年时代》不仅给周蒂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还让她在考大学时选择了地质专业,并穷毕生精力去追求。
1965年,周蒂以优异的成绩从中南矿冶学院地质系毕业了,同年分配到冶金部地球物理勘察公司,成为一名年轻的女地质队员,先后参加了新疆戈壁滩、祁连山、秦岭地区的地球物理和地球化学勘探。置身在莽莽苍苍的荒山旷野, 每天清晨,背着背包,拿着罗盘和小锤,就走出帐篷去野外作业。在戈壁滩上有时一天也见不到一个人影,只有远远的山包上似狼似黄羊的动物在张望,实在觉得怕了,就拼命地唱歌。她在陡壁上爬过,在冰河中趟过,骑在马背上飞奔过,从山崖上掉下来过……。 “祖国的河山太美了!”“每天都有新的地质现象、新的疑问在等着我。”多年后,周蒂笑着回忆说,置身在莽莽苍苍的荒山旷野,好像一点也不觉得苦,感受到的只是投身自然、探索奥秘的激动和欢乐。但好景不长,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周蒂与所有同时代的知识分子一样,虽然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却依旧悄悄地自己看书学习,默默地积累着知识财富。
来自大洋彼岸的信任
1978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神州,全国科学大会召开,高考和研究生考试恢复。已工作13年的周蒂实现了多年深藏的愿望,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中国地质大学攻读硕士学位,同时又通过了出国人员考试。其时,她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如饥似渴地拼命学习,于1980年2月赴美国堪萨斯大学地质调查所作访问学者。
在大洋彼岸,周蒂遇到了一份由衷的信任,令她深深感动。
在到达美国的第二天,导师就给了她两把钥匙——一把可以打开地质调查所的大门,一把可以打开研究室任何一间办公室。这种信任让周蒂百感交集:人与人之间原本应该如此! 这两把钥匙,也在周蒂面前开启了一扇崭新世界的大门。在那里,周蒂出众的才华和过人的天资得到了最好的发挥。大概是到美国后的第三个月,周蒂在做英文练习时对地球化学中广泛应用的一种数学方法提出了新的见解。第二天,导师对周蒂说,“你的见解很有独创性,应该写成一篇论文发表!”“不行,不行”周蒂赶紧摇头。“不,你可以的,而且你应该读博士,做进一步的深入探讨!”很快,导师以他特有的直率和热情说服了周蒂,并给了她奖学金。这篇文章她前后修改了8次,后来发表在《数学地质》杂志上,并获得了1983年国际数学地质学会最佳论文奖。1984年,周蒂以荣誉级获得了博士学位,论文题目就是《美国Spring幅铀矿地球化学普查资料的稳健统计分析》。
尽管导师再三挽留,周蒂还是执意回国,成为中国地质大学第一位公派留学归国博士。“在我们那个年代,学成归国是很正常的事,因为国家送我们留学就是为了回国建设四个现代化,不回来反倒不正常了,也没有作什么艰难的选择。”周蒂坦诚地说。临行前,导师送给她一本新出版的专著,扉页上写着:“给我的学生——周蒂,她教我的比我教她的多!”,导师的谦逊和鼓励再次让她感动万分!
厚积薄发人生路
1985年归国后,周蒂一直在中国科学院南海海洋研究所工作,历任副研究员、研究员、博士生导师、所学术委员会主任、副所长,“边缘海地质与古环境开放室” 学术委员会副主任。犹如种子掉到土壤里,在海洋所,周蒂探幽索微,甘之如饴,科研热情一如火山爆发般喷薄而出,在海洋地质构造、数学地质、勘查地球化学等领域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南沙群岛及其邻近海域是我国最南部的热带海域,具有复杂的地质演化历史和丰富的油气资源。自1987年起,周蒂开始参加南沙海区构造与动力学研究。13年来,她和同事一道,在南沙海区完成了6个航次的综合地球物理调查或地质拖网,采集了2万公里的测线数据。在国内外发表了一系列论文和专著,重点总结了南沙海区的地质构造特征,对南沙海区构造演化的运动学和动力学模式提出了看法。这些成果,不仅具有很高的学术意义,而且为国家制定南沙海域划界和南沙海区资源开发战略决策提供了重要的基础依据。同时,周蒂从1986年起在我国开创了海上油气地球化学勘查与研究,和同事一道完成南海北部6个航次、南沙海区5个航次的工作,获得千余样品和数万数据,评价了5个盆地的27个构造,在研究方法上作了不少创新,如与物探同步的走航式海水、海面大气汞量测量,同一测站对海底沉积物、不同深度海水、海面大气进行“立体采测”,利用稳健统计方法进行数据处理等。经常性的出海科学考查,早已使晕船呕吐成为周蒂的家常便饭。人道“欺山莫欺水”,蓝色的海洋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凶险异常,稍有差池,危险随时都会发生。最惊险的一次莫过于在南海的一次海底岩石拖网行动中。一个钢网放下去,只听当的一声响,负责往回拉的钢缆在转了最初的几圈后,怎么也转不动,显然是网被海底岩石卡住了;此时若硬拉,有翻船之虞。眼看着海上风浪越来越大,船在海面上上下摇晃,钢缆一会松一会紧,大家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里了。好在船长经验丰富,沉着指挥,一点一点,花了9个小时终于化解了危机,而此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周蒂创造性地将先进的多元统计、稳健统计等数学方法引入了地球化学、地层学和海洋地质构造研究,并开拓了我国海洋油气化探的新领域。她先后主持了科研项目20多项,发表论文90多篇,获国际奖1项,国内省部级以上各类奖项10项。2001年荣获广东省首届“巾帼科技创新带头人”和广东省“三八红旗手”称号。目前,除南沙科学考察之课题和国家基金项目之外,她还担任国家973计划项目之子项目——《中国边缘海新生代沉积盆地的基底特征及其构造格局》的负责人,预计历时五年,将界定中国边缘海形成演化的构造背景,深入认识中国边缘海新生代沉积盆地的基底构造格局与中新生代中国东南大陆边缘动力学体制转折过程,为海相残留盆地资源分析奠定基础。
周蒂一直保持与国外学术界的密切联系。她曾任国际数学地质学会理事、国际地层学会定量地层委员会秘书、德国波罗的海海洋研究所客座教授、台湾大学客座教授,同时是多项国际合作和交流项目的负责人或主要成员,多次国际性学术会议的分会场主持人。这些活动不仅使她的学术思维不断跟上国际前沿,而且也对国际学术发展作出了中国人的贡献。
雨润生茵性情中人
周蒂从1986年起即担任中国地质大学的兼职教授,1996年起为该校的博士生导师。1998年,周蒂被任命为南海海洋研究所的副所长;同年底,担任了研究所的学术委员会主任和“边缘海地质和古环境开放实验室”的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在美国留学的经历使她深知给科研人员创造一个非常宽松的环境是多么的重要。在这种理念下,周蒂总是非常重视对年轻骨干的支持,不但在学术上经常给予指导和具体帮助,而且在生活上关心爱护他们,尽力为他们排忧解难。她知识面特别广,对年轻骨干的指导常常一针见血,使人受益匪浅。给年轻人传授知识,周蒂毫无任何保留,在她看来,学术保守是不自信的表现。“我从不怕年轻人超过我,希望年轻人超过我,我也还可以再超过他们嘛!”几年来,在周蒂的积极支持下,地质口经常组织全室和全国性的学术活动,设立了开放研究基金,引进了一批批国内杰出人才,初步形成了朝气蓬勃、团结融洽、开拓向上的学术氛围,建立了以年轻人为骨干的、与国内外有较广泛联系的科研队伍,学术和学科交叉水平都有较大提高,在国内外的影响也逐步扩大。
“大家都喜欢围坐在一起听周老师讲笑话,也不知她哪来那么多笑话段子,听得让人直捧腹,很开心。”周蒂的同事们这样说,“周老师主持的会议总是长话短说,干脆利落。有时会议冷场了,周老师三言两语就能够把大家逗乐了,然后会议又朝着既定目标进行下去。大家都喜欢开周老师主持的会议!”
“周老师给我最深的印象首先就是非常聪明,我在地质大学有个老师曾是周老师同学,他说那时周老师总是考第一,怎么都没法超过她!她精力充沛,效率非常高!有时我都不知道周老师哪来那么多时间,你看她的科研任务排得满当当的,她竟然能够一到休息日,就一家子出去玩!”周蒂的学生,南海海洋所博士孙珍这样说。“有时候,周老师给我的感觉很象是妈妈,很关心人!她总对我说,对孩子只要从心里真正关心,并不一定要每天都陪着玩。这倒是事实。她自己工作那么忙,与孩子见面时间不多,但她的孩子却跟她感情非常好,关系很融洽和默契,让人羡慕!记得有次她在深圳工作的儿子来我们办公室玩,他们母子俩在看电脑上一幅颠倒放的照片时,竟然会不约而同地同时把头倒过来去看那张照片,实在让人忍俊不住!”同时,她还讲了这么一件小事。有次出去开会,性情文静、从未打过保龄球的孙珍在球场外犹豫不决,周蒂不但热情地鼓励她,还爽朗地陪她一起打。第二天,周蒂的腰椎骨痛发作了,孙珍很内疚,周蒂却笑着说“哎呀,我昨天太贪玩了,不关你事!”
情是精神爱是魂。至真至情,周蒂可谓是性情中人。她爱说,爱笑,对生活无比热爱。一般人很难把她与研究地质这样深奥的学问联系在一起。冰心曾说,“成功之花,人们惊羡她的明艳,然而当初,却浸透了奋斗的泪泉,撒满了牺牲的血雨。”周蒂无疑是个成功者,“艰难困苦,玉汝于成”,没有对事业火一般的激情,没有数十年如一日的执着追求,怎么会有今天的辉煌?!但她又是那样的与众不同,那样的率真开朗,胸无城府,又仿佛冰一样纯净。
作者:李沈玲 510600 广州市五羊村明月二路68号 九三学社广东省委员会宣传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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