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留学人员回国创业情况调研
中共广州市委统战部 广州市工商业联合会联合课题组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在海外学业有成的留学人员，有感于祖国改革开放的成功，意识到祖国实施市场经济可以于其中尽展才华。他们带着对祖国的眷恋之情，怀着振兴中华民族的赤子之心，携着先进的技术和科技成果回到祖国创业。广州就有这么一班人，这是一个新的群体。由于统战工作的需要和民间商会履行对应服务的职责要求，我们两单位联合对这一群体的创业情况和思想动态进行了调查研究。
一、政府支持，开局良好
广州市自1998年底自办“留学人员科技交流会”开始，每年与教育部、科技部、人事部联合举办一届“中国留学人员广州科技交流会”，至今共举办了三届。三年来，参加交流会的留学人员分别为249人、472人和730人，分别引来了最新科技成果300多项、600多项和900多项。这些留学人员带回来的项目科技含量都比较高，有的处于世界领先水平，有的是填补了国内空白。产业涉及电子信息技术、生物医药、新材料、精密机械、精细化工、环保技术等，基本涵盖了目前世界各国积极发展的高新产业项目领域。
引进的这些项目，除分流于国内各省、市落户外，共有100多位海外留学人员组建了80多家企业落户广州，其中近10家陆续实现了产业化、有的已取得了数倍甚至20多倍的资产增值。
落户广州创业的多数是老家在外省、市的出国留学人员，他们说广州的市场特别具有吸引力，在创业环境和政府支持方面，都是做得最好的城市之一。的确，在当今知识经济时代，广州市政府意识到人才是最积极、最有潜力，可持续发展的第一资源，较早实现了从引进资金到引进智力人才的转变。吸引留学人员来穗创业就是引进智力的举措之一。1999年10月，根据广州市的实际，出台了《广州市鼓励留学人员来穗工作规定》，制定了人无我有，人有我优的政策。如设立专项资金改善来穗工作的留学人员的生活、工作、学术交流的条件，资助创业资金，经市科委推荐提供风险投资，建设市、区、县级市、开发区系列的高新技术孵化网络等。广州市政府在高新技术开发区科学城规划出14万平方米的土地，投资2．5亿元建立留学人员广州创业园和国际企业孵化中心，为归国学子创造称心的落脚地。进入创业园创业的留学人员企业，二年内免租金及享受管理公司提供的如代办企业注册、人员培训、市场开拓、引介合作等的服务。
广州市政府在2000年拨出6000万元作为留学人员科技创业资金，至去年底已有800多万元支持了20多个项目。
由五个留美学生创办的拓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研制的基因工程抗癌新药已经被列为广州市生物医药十大扶持项目之一，现处于中试阶段，获得了市政府150万元的无偿资助。
某基因有限公司开发了一项领先的基因技术，结果市政府对该项目投资了3000万元，而其中属于该项目开发者的留学人员所持有的股份就达到40％。
在广州留学人员创业园，我们与部分学子们作了交谈，并向创业园的管理公司作了情况了解。自1999年8月开园以来，这里聚集了60多家企业，引进留学人员80余人(有的企业是由多个留学人员共同创办)，投资总规模达4500多万美元(人民币折合成美元)。进园以后，大多数企业都得到了一定的发展，已有6家企业实现了产业化，16家企业完成了小批量生产试验，正在寻找资金作产业化生产。
留学人员企业同国内的资源和资本的结合已经启动，并有了一定的发展。如下两公司值得一提：
荷力泰蜂窝公司在不到两年的发展时间里，资产从200万元人民币增加到5000多万元人民币，成为了国内蜂窝材料行业最大的生产厂家。
杰特免疫诊断制品有限公司在一年半的时间里，资产从80万元人民币增加到1800多万元人民币，形成了由十多个产品构成的产品系列。产品的销售网络已经初步形成，市场反映热烈，其中囊虫试剂盒、结核试剂盒等免疫试剂盒填补了国内空白，该公司占地5000平方米的厂房预计今年10月正式建成。
这些企业实现了跨越式成长，表现出了强劲的发展势头，向人们昭示了高新技术产业的良好经济效益。
二、存在问题，不容忽视
成功的例子无疑是鼓舞人心的，在兑现广州市政府良好的初衷的同时，在实践的过程中也凸现了我市创业环境的主观和客观的存在问题，这些问题的解决须待以时日。归纳起来主要是如下几方面：
一是政府的努力与留学人员的期望尚存距离。比较突出的是资金的支持问题。项目启动需要钱，成果转化要钱，进入产业化阶段更需要大量的资金。在目前我国资本市场还不成熟的情况下，留学人员向银行贷不到，向国内有限的风险投资机构也要不到，找投资合作者又因为国内的技术成果评估机制不健全引致投资者信心不足而难于撮合。因为是政府筑巢引他们回来的，自然也就向政府翘首以待了。
尽管市政府为他们准备了创业资金，但杯水车薪、难裹众腹。况且是政府的钱，谁掌握拨付都会慎之又慎，审核发放难免拖沓时日，于是有的创业者们就有了微词：政府政策不是说每个进入广州留学人员创业园的项目，都可以从留学人员科技创业资金中获得10万元以上的资助，作为项目的启动金吗？但是现在园中60多家企业，只有十几家幸运地取得了资助。都一年多了，项目早已启动，甚至接近成熟了，但项目的启动资金还未到手。
一些成果转化成功等待产业化的企业其眼睛更瞄准了大数额的资助或投资。但政府不可能做“天使资金”的布施者，出于对个别项目的保护性投资尚可，如果广泛投资那就有悖政企分家的原则了。有的留学人员企求政府设立贷款担保基金也不切合实际。创业者们希望政府以政策扶持来代替本应由资本市场去完成的投(融)资需求。他们确实很急，项目转化经不起时间的拖延，稍拖延就尽失先机。
政府的原意是起一个扶上马创业的作用，但创业者们更希望政府再送一程。
二是“角色”转换需要外力协助。对于相当一部分留学人员来说，进行项目研发，那是本行，是专家。但随着创业转变为企业家，就未必人人都对经营管理那么驾轻就熟了。要面对资金筹措，面对寻求合作者，面对拓展营销渠道等。况且留学人员大多数不是广州人，人生地不熟，实现角色转换就更有难处了。
三是人虽“回家”，去意仍存。首先是项目转化后是否能留在广州作贡献，其次是留学人员们会否回国潇洒走一回后再说“拜拜”的问题。这种担心不无依据。某医学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因为自身无法找到资金，在广州也找不到合适的合作者，于是把在创业园孵化的一个药品项目拿到珠海市丽珠公司投产去了。又如某蜂窝技术有限公司的项目，本属在广州留学人员创业园孵化的，却选取了与台湾和信集团合作，吸纳450万美元资金，在深圳市、安徽芜湖市等地形成产业化体系。提及转让60％股权给和信的事，创业者王先生颇感遗憾，他说，若自己有资金，就不致丧失控股权了，也因为没有控股权，项目落在哪省哪市都由不得自己。
拓赛公司虽然很幸运获得市政府资助150万元，但要实现产业化仍缺口2000万元人民币，人们希望该公司这么好的项目不要离广州而去。该公司仍有三个投资者在美国从事项目开发研究，如果该公司能立足广州建立产业化基地，源源不断地吸纳在美国研发的项目作转化，那将是对广州的一大贡献。
留学人员本属地球村中人，既然已回国，多数也不是广州本地人，何必计较创业的立足点落在何方？只要拣创业的软、硬环境适宜就趋之，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广州市花了钱举办留学人员交流会，花了钱创办留学生创业园，不要功亏一篑，让孵出的小鸟飞走了，“为他人作嫁衣裳”的事谁也不愿意做，引进的凤凰又飞走了就更可惜了。
三、创新机制，留人留心
留住人，留住心，留住项目，再以良好的创业环境和创业实绩不断吸引更多的留学人员和高新技术项目落户广州，这是广州人广州市政府的良好愿望，但愿望需要行动去实现，在对上述情况的分析后，我们肤浅地认为如下几件事是应该去试验改革或实施的。
1、创办企业化、资本化运作方式的留学人员创业孵化器，构筑有效的成果产业化机制。吸引留学人员回国创业，离不开政府的启动和政策的支持，但如果政府长此以往的参与直接管理，不但无法摆脱这些企业各发展阶段的资金需求问题，也难以跟上留学人员创业的各种需要。建议政府只承担构筑优惠政策和依法行政的创业平台，余者由市场管理之手去完成。具体做法是：改革现有留学人员创业园的管理体制，实行企业化、资本化的运作方式经营。可以向社会招标，也可以将目前的管理公司实施改制。变政府直接管理为通过现代企业法人——创业园管理公司来进行间接管理，以企业化的运作模式，将园区管理和服务有机结合起来，孵化企业，孵化企业家。创业园的管理主体义务兑现政府承诺入园企业的各项资金优惠及服务，而通过对入园企业占有一定比例干股、风险投资、贷款担保以及其他合理方式获取回报。由于管理公司对孵化项目熟悉，由其组织资金直接对项目作风险投资或贷款担保是相得益彰的事情。至少在目前我市资本市场尚未成熟的情况下，这是解决资金供求矛盾最快捷的办法。
当然，政府有关部门仍须对入园项目和留学人员资格作认定，对管理公司实施依法监管。以后对创业孵化器放开管理则另当别论。
这种做法符合国家人事部人发〔2001〕7号文《留学人员创业园管理办法》中提倡“按照市场经济运行机制摸索总结创业园在技术创新、制度创新、管理创新方面的建园经验”以及“留学人员创业园要面向市场，实行企业化管理”的精神。
2、做好对留学人员的宣传、解释、落实政策的工作。建议用宣讲会、咨询会等形式就相关政策作宣讲及解难答疑，引导留学人员遵守政策，理解政策的执行范围及用足政策，如引导留学人员理解《广州市鼓励留学人员来穗工作规定》的政策适用范围，了解申报高新技术企业的条件与程序等。
同时加大落实优惠政策的力度，如10万元的项目启动金，对于已创业成功的留学人员实不足挂齿，对于尚在求索的项目就是解渴之梅了。但不管如何，未能及时兑现，确实会失信于创业者们。估计政府不是悯惜资金，只是执行者过慎之因，若加速兑现，是安抚留人之策。
3、建议我国尽快出台技术资产的评估管理办法，建立技术资产的评估标准、办法和规定，培育市场化的技术资产评估中介机构，以利于技术成果在明晰的市场价值下实现企业转化。
4、建立留学人员企业与政府联系的桥梁。就统战部和工商联而言，需要密切与留学人员企业联系，做好必要的服务工作。如引介与我市民营企业合作，引介供、销、联营渠道等。指导他们组建留学人员企业的工商联分会，以团体的形式宣传政府的有关法律法规、政策，开展思想政治工作；在开展团结、教育、引导、服务的同时，对内加强沟通合作，对外增进横向联系，并以商会的形象宣传吸引更多的留学人员和高新技术项目进入我市转化投产。同时对其中的代表人士给予适当的政治安排、引导他们尽快从感情上、政治上、业务上和人际上融进广州的大社会，使其真正感受到回国、回家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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