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雪征女士现任联想集团执行董事、高级副总裁兼CFO,连续两年(2001~2002)荣登《财富》杂志“全球50位商界女强人”排行榜,并享有“亚洲商界第一女性”、“香港杰出女企业家”等荣誉称号。
痛苦的转折
马雪征出生于天津,1976年毕业于首都师范大学,并获文学学士学位。1981年,她获得一份全额奖学金,赴英国修读英国文学。学成归来,她以熟练使用几国语言的专长,赢得一份非常风光的职位——给邓小平、胡耀邦同志做翻译。从此,马雪征走上了仕途,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她在中科院的两个处任过处长,并有望晋升为副局长。她负责中科院国际合作局的合作项目,为世界银行在中国的业务提供咨询,接触的都是著名学者、诺贝尔奖金获得者、大使、科技部长一类的显赫人物,而且与李政道结交为好友。
1990年,对于马雪征来说,是人生路上重大转折的一年。就在这一年,她弃官从商,加入联想,先做香港联想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后来晋升为副总经理。
从政府机关进入企业公司,马雪征在很多方面一时难以适应,经历过一段较长时期的阵痛期。首先,她所接触的对象变了,大多是生意场上的商人,相互交往,难免产生一种陌生感。宴会桌上,那些人会举杯向她发难,“你要是不喝,就是瞧不起我!”迫使她“同流合污”,她也就不容分说地把酒灌下肚。其次,她突然发现,她周围的人根本不像知识分子那样羞于言利,而是斤斤计较到令人可笑的程度,她的内心非常痛苦。
好在马雪征很快找准了自己的位置,调整好了心态。变成一个商人之后,她一步步从头学起,由不懂经营、财务、市场,变成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而且唱得动听,唱得地道。更难得的是,她义无反顾地放下了“自以为很了不起”的知识分子臭架子,真正做到与商人打成一片。
那时的香港联想公司简直是寒碜得很,是一个坐落在破旧工业区的小公司,工作环境非常艰苦。但是,柳传志的胸怀大志,雄心勃勃,对马雪征具有一种催人奋进的震撼力。在马雪征看来,联想当年虽是中科院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但是柳传志却与部下们谈宏图、谈战略,如同指挥着千军万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将军,气魄非凡。马雪征至今仍然承认,她之所以勇敢地辞退中科院处长的行政职务,毅然投身商海,在很大程度上是被柳传志的个人魅力吸引的。
十几年过去了,香港联想今非昔比,马雪征个人也获得了成功。在香港觥筹交错的高级酒会上,马雪征是公认的中心人物,凡属联想举行的重要活动,她都是当然的主持人,左右逢源,应对自如。现在,她和她的先生都供职于联想,共同持有的联想股份与薪资超过了柳传志,是联想集团收入最高的人。据说,她的个人资产已过亿元。
两度荣登《财富》杂志“全球最有权力的5 0位女性”排行榜,马雪征依然保持一颗平常心,她说:“不是我有什么权力,而是因为我的背后站着联想,站着日益开放和强大的中国。”
在困境中崛起
身为联想集团高级副总裁兼CFO,马雪征负责集团整体财务、资本运营、策略投资以及香港特区的业务管理。马雪征聪颖而干练,毫不费力地将联想的所有财务数据熟记于心,就凭这一点,哪怕是面对最难缠的投资者,她也能举重若轻,驾轻就熟。
1997年,马雪征主持香港、北京联想合并,掀开了联想历史上崭新的一页。一个全新的联想集团诞生之后,马雪征接下了决策层的首要使命,抓住机遇把联想推向国际资本市场的前沿。
1997到1998年的两年间,外人很难想象得到,联想在资本上承受着怎样的压力,在财务运作上又是怎样的步履维艰。为了摆脱联想在资本上所面临的困境,马雪征曾陪同柳传志去找银行借钱。那——次,马雪征才深刻地体验到,借钱的滋味真不好受。他们想请银行的人吃顿饭,可是,人家根本不领他们的情,碰了一鼻子灰,借钱的事只好告吹。危难之中,联想的控股公司给予相当大的支持,拿出公司所有的股票做抵押借款。股票抵押借款是按股价的25%借钱给联想,股价2块钱,只按5毛钱借款,打了二五折,利息非常高,而且只肯借一年。一年还款,回旋余地太小,压力很大,但是,马雪征和柳传志当场表态,说话算话,绝不拖欠。10个月以后,马雪征提前还款,让银行刮目相看,反过来请他们吃饭了。此—时,彼一时,生意场上,最能令人折服的是业绩。
联想在经营最困难的时候,马雪征想出一个主意,发股筹钱,以便改变股本结构。因为光是贷款不能改变股本结构,并且还要背上偏高的负债率。为了实现这个目的,她找香港一家知名的投资公司磋商,出面接见她的是个3人小组,他们分别来自内地、台湾和香港。马雪征带去所有资料向他们作介绍,3个人三堂会审,详细“审查”了联想的资本状况。3个中国人却不说一句中国话,只说英文。马雪征心里明白,他们的用心在于提醒她,拿外国的钱就得按国外的游戏规则办。后来,谈判没有成功,马雪征不会乞求对方施舍,对方自然也不可能违背自己的意愿成全她。
当时,联想的股价只有4毛钱。古人自有天相,能人自有妙招,马雪征顺利度过了那个难关。仅仅用了2年时间,她就把联想的资本盘活了,股价由4毛猛涨到4块,增长10倍。看到联想的这个业绩,马雪征当初所找的那家投资公司动心了,主动上门来找她,寻求合作。她拒绝了,“你们已错过了绝好的机会。”
现在,无论是在用钱方面,还是在资本结构上,联想都不再委曲求全,反过来,主动送钱给联想的人很多,而且借贷条款好得匪夷所思。比如,长期银团贷款一次借3~5年,年利息只有2.6个百分点。但是,联想不要这些钱,因为一借就会影响高回报的实现。1998年,联想的资产负债率高达近200%,股东认为股本太低、负债太高,风险很大。可是,通过资本市场的三次股本融资,联想的资本结构发生了质变,已经成了没有负债的公司,而且持有净现金20多亿元。
通向世界之路
联想集团董事局主席柳传志曾当众开过这样一个玩笑,“我是给马雪征打工的。”不过,玩笑归玩笑,柳传志言词恳切,仍然表达了对马雪征的敬重以及对她在联想所作贡献的充分肯定。事实上,马雪征是在幕后操作联想资本运作的铁腕人物。
自加入联想以后,马雪征十几年来身居香港,一年之中有大半时间待在岛内,主持香港联想的一切要务。马雪征本身就是联想国际化的象征,她在风云变幻的国际资本市场上呼风唤雨,联想走向资本市场,与国际资本接轨,所有大动作均与马雪征密切相关。从力推联想香港上市,到神州数码分拆,再到FM365与AOL合资,她屡有惊人大手笔,频频告捷。
2000年,马雪征在联想一系列重大行动中表现得非常出色。其中,包括联想入主赢时通、联想与电讯盈科合作、联想的拆股、联想筹备风险投资基金,等等。
在需要配合与妥协的时候,马雪征做得比较好,特别是面对几方利益的情况下,她最后总是能够协调成功,促使各方达成协议。2001年,马雪征监督神州数码、联想集团的外国品牌分销部分的成功上市,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难题。神州数码分拆本来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但是,由于小股东有想法,神州数码的股东利益可能受损,结果,越搞越复杂,以至于复杂到可以成为香港联交所一个绝无仅有的典型案例。方向已定,难题总是要解决的。马雪征认真听取了各方的意见,然后作出决定,要股票的给股票,不要股票的可以把股票还给联想,由联想拿到市场上去卖,并且承担手续费,卖完以后兑付现金。这些工作说起来简单,但全部环节都要在同一时间内做完,为此,联想和神州数码光是支付股票交易的手续费,就花了上千万元。神州数码的分拆成功了,照顾到了方方面面的利益,得到了市场和股东的一致好评。
在马雪征看来,通过在香港上市,联想得以顺利进入国际资本市场,从而可以获得资本市场的有力支持。更重要的收获是,通过在资本市场上的运作,联想的内部管理更加规范化,无论是在思维上,还是在业务策略上,联想的管理都更加接近国际化。
马雪征引以自豪的是,她全程参与并且建立起了联想的国际财务标准,注重投入与产回报率的计算方式,引入了美国的会计审计标准,把联想变成了一个非常透明的公司。
对于联想来说,马雪征的意义重大,正如一位香港分析人士所说:“杨元庆信任她,在很多事情上依赖她。联想之所以成为今人的联想,马雪征功不可没。”她在香港投资界的声望逐日看涨,风头之劲大有超过柳传志之势。在职业经理人与企业家之间的角色把握她没有像职业经理人那样,只为钱打工,也没有像企业家那样,把企业当成命根子,瞻前顾后。在重大行动上,她该出手就出手,出色地贯彻执行董事会的决策。作为“全球50位商界女强人”之,她当之无愧。(阿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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