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父子四人,三个儿子,两个大的娶了媳妇,老头子当家,一家人和和气气,日子过得蛮不错。
可是,老头子有个心事:他觉得自己老啦!儿子们过于“老实”,管不了家。就想试试看哪个儿媳妇聪明能干一点,好把个家交给她。
这一年的苗年节快到了,老公公叫两个儿媳妇到跟前来,对她俩说:“要过年了,我要用这几样东西祭祖:没脚团鱼两个;没鳞鲫鱼两个;红心白萝卜两个;黑骨头猪脚两只。你们各去找,看谁先找到。”
老公公从来说一不二,不听是不行的。可这些东西上哪儿找去呢?真把两个媳妇难住了。她俩一边走一边哭,来到个岔路口,不晓得到哪边去找,就坐在那里哭,哭得很伤心。
岔路口旁边。有户卖草鞋的人家,这家有个姑娘听到外边有人哭得这么伤心,便出来看,见是两个年轻媳妇,就问:“两位姐姐,为哪样这么伤心呀?” 两个媳妇见她是个小姑娘,就说:“我们心焦的事,对你讲了也没有用。”
小姑娘说:“地上走的,天上飞的,我全知道。”
小姑娘的话,恰好戳到两个媳妇的痒处。她俩便将老公公要找的东西对小姑娘说了。
小姑娘哈哈大笑起来:“二位姐姐呀!这些东西你们家里就有嘛!还要上哪找去?”
两个媳妇听了,有点怄气地说:“小妹崽,我们心焦的了不得,你还拿我们开心呀!”
小姑娘认真地说:“我说的是老实话:没脚团鱼,不就是打来过年的糍粑么;没鳞鲫鱼,不就是过年时要穿的新布鞋么;鸡鸭蛋就是红心白萝卜嘛;黑骨头猪脚杆,就是三十夜守年时烧的杠炭嘛!”
两个媳妇听了,恍然大悟,原来就是这么些东西呀!家里都有了,谢了小姑娘后,就急急忙忙回家去了。
第二天,两个媳妇都拿来糍粑、布鞋、鸡蛋和杠炭交给老公公。起初,老头子蛮高兴,可是后来,他脑子一转:说不定是谁告诉她们的,我再问问。于是问道:“这是你们自己想出来的呢,还是谁告诉你们的呢?要是你们自己想出来的,我再考考你们;要是别人告诉你们的,就对我说老实话!”。两个媳妇害怕老公公再拿些稀奇古怪的事考问她们,只好说了老实话。
老头子听说是个小姑娘给说破的,心头一喜,问到:“那小姑娘叫啥名字?家在哪堂?多大年纪?”。两个媳妇说:“实不敢欺瞒你老人家,她叫啥名字,我们不曾问她。她就是两岔路口上那户打草鞋卖的人家的妹崽。看样子已有十五、六岁。”。老头子说:“你们快去说来给我老三作媳妇。”。两个媳妇去一讲,小姑娘家就满口答应了。可是小姑娘说:“他家要答应我一句话,我才肯嫁。”。两个媳妇问:“哪一句话?”。小姑娘说:“以后全家的事,要由我管,我说做啥,都得做啥。”
两个媳妇回来说了,老公公偏起脑壳,想了一会,就说:“我老啦!这个家就交给她。她叫做啥,谁都得听!”。小媳妇过门以后,老公公把家交给她了。全家人连老公公自己,事事都听小媳妇安排。小媳妇理家有方,几年工夫,她家粮食满仓,鸡鸭成群,猪儿肥壮,生活一天比一天富裕。
有个戛勒见老公公家生活富裕就眼红了。有一天,他打发个衙役来喊老公公去说:“老者,听说你家小媳妇聪明灵巧得很,她做啥成啥,要啥有啥,你那么大个家当,都是她变戏法变出来的。现在,我要象山头那么大的个猪脑壳,限你三天之内给我拿来,要不,就没收你家的财产!”
老公公哭着回来对小媳妇说了,小媳妇说:“莫害怕,明天你去见戛勒,问他的山头有多少斤?我们称多少斤的猪头给他!”
第二天,老公公去衙门见戛勒,说:“猪脑壳,我家有啦!请称一下你的山头有多重?我就拿多重的猪头给你。”
戛勒一听就傻眼了,吐吐舌头,好半天才说:“猪脑壳,我不要了!这回,我要象河水那么多的酒。限你三天之内交来!要不,就没收你家的财产!”
老公公又哭回来对小媳妇说了。小媳妇说:“毋怕,你明天去见戛勒,问他河水有多少碗,我们就给他多少酒。”第三天,老公公又去衙门见戛勒,说:“酒,我家有的是。请问戛勒河水有多少碗?我就给你多少酒。”
戛勒一听,又傻眼啦!吐吐舌头,好半天才说:“酒,我也不要了。这回,我要一只下蛋的公鸡,明天给我拿来。要不,没收你家的财产!”。老公公又哭回来对小媳妇说了。小媳妇说:“毋怕,这回你老人家休息吧!明天我去见戛勒!”
第四天,小媳妇上衙门去了,见了戛勒她就说:“戛勒,你要的下蛋公鸡,我家老公公还没去找哩,请缓个把月,好啵?”。戛勒一听,暗自高兴,傻笑一声,就问:“他为哪样还没去找?”。小媳妇笑咪咪地答道:“他昨晚上生小孩啦!现在坐月子哩!”。戛勒吼道:“胡说!天下哪有男人生孩子的道理!”。
小媳妇不慌不忙地问道:“戛勒也懂得天下没有男人生孩子的道理么?”。
“我又不是个大笨蛋!咋个晓不得!”
“是的,你是个聪明的戛勒,可你为啥晓不得公鸡不会下的道理呢?”
戛勒一听,满脸通红,再也不提要别的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