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军校建校80周年纪念大会今日在穗举行,本报记者采访三位“黄埔老人”再现战火青春峥嵘岁月
记者 林亚茗 徐林 实习生 曾辉
编者按 今天,一批老人将欢聚在广州珠岛宾馆,庆祝他们的校庆——黄埔军校建校80周年纪念大会。半个多世纪前,他们正青春年少,风华正茂,怀着卫国的理想踏入军校,后来在抗日前线浴血奋战。今天,他们鹤发童颜,精神抖擞,怀着强国的心愿缅怀军校,在统一的大业下同心同德。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世的“黄埔”校友会越来越少,而以爱国为主线的“黄埔”精神和功绩却永远不会消褪。 今天,本版推出本报记者提前“探营”采访回来的一批“猛料”,好让大家先睹为快。
□专访
广东省黄埔军校同学会副会长何季元: 在抗日烽火中成长
“我们对黄埔军校的感情,你们新一代是难理解的。校友们虽然个个年事已高,但到80年校庆那天,大家无论身体怎么样,都一定会去参加。”谈到黄埔军校,82岁的省黄埔军校同学会副会长何季元激动和自豪溢于言表。接着,他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与“黄埔”的故事—— 热血青年投奔黄埔 何老是中山市小榄人。1937年,“七·七”卢沟桥事变掀开了中华民族抗战的序幕。1938年,广州沦陷。危险逼近眼前,何季元当时读中学,他和同学们的爱国热情被激发出来了,积极组织参加抗战宣传,从清晨起就走上街,喊抗日口号,唱《义勇军进行曲》等抗日歌曲,还演出了《放下你的鞭子》、《夜光杯》等抗战街头剧,并向社会募捐,以送给中国军队买飞机。 1939年他中学毕业,当时的中山县快要被日军攻下,炮弹已经打到镇里。作为学校抗日积极分子,他可能会受到迫害,祖父劝他回避,于是他通过封锁线,到达粤北地区。在始兴,他听到黄埔军校招生,何老决定和其他两个中山的同学一起去报考,他们仨从此与黄埔军校结下了不了缘。 他们进入位于广西桂林的黄埔军校17纵队,与2000多学员一起开始艰苦的训练,其中以来自两广的较多。何老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军校的一副对联:“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莫入斯门。” 学员们喊出各种的口号,诸如“抗战必胜”、“挺起胸膛,竖起脊梁”之类,互相激励训练、学习。他们的老师都是先期的黄埔同学,要求非常严格。除了木马、单杠、浪桥、跳台、天桥等体能训练项目之外,学校开设很多学科,有地形学、射击学、筑城学、测量学、战略战术学习等等。 同学们的粮食和肉菜供应不足,一周只能吃两三片猪肉,因此大家都很饿,以萝卜苗当菜吃,但在训练时谁也没有丝毫懈怠。 大炮向鬼子头上轰去 自从别家后,何老与家里失去了联系,直到两年多后才得知亲人已经死的死,逃的逃,天各一方。来自全国各地的同学们也遭遇相似,家乡也给日本人占领了,所以大家恨透了侵略者。大家时刻关注抗日战况,无论训练有多艰苦,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打退堂鼓。蒋介石、白崇禧等一些中央要人和抗日名将张治中、冯玉祥都曾到校演讲过,激励了同学的士气。 1941年10月,何老从军校步兵科毕业。当时,盟军给中国送来一批大炮支援抗日,中国军队急需炮兵干部。于是,黄埔军校委托贵州炮兵学校,从何老那一批学员中选了300人培训,学习俄式炮、日式炮、驭术、通讯、测量等炮兵技术。10个月后,他们毕业了,终于走上了抗日前线。 何老加入62军,在广东和湖南一带与侵略军战斗。与他一起毕业的校友何冠雄,就在战斗中牺牲,年仅22岁。 一次在进攻衡阳的制高点时,何老发现2000米外有一小土屋有敌人,估计是个指挥所。他测量出目标、方向、距离、高低后报告,连长下令举炮射击,炮弹威力为半径2.5米,炮镜中可见敌人人仰马翻的狼狈状。“血债血偿!”这个念头立即闪过他的脑海。 统一是校友共同心愿 1949年,何老参加了傅作义将军领导的北平起义。从此,他走入人民军队,成为解放军院校军事教员和教育参谋。 他后来担任了四届的广州市政协委员,以及市政府参事。1984年,在邓小平同志建议下,黄埔军校同学会成立。第二年,广东省黄埔军校同学会成立。“发扬黄埔精神、联络同学感情、促进祖国统一、致力振兴中华”,这24字宗旨表达了炎黄子孙的共同心愿,凝聚了黄埔人的共同期待。何老主编了《广东黄埔》杂志,为同学们开辟纸上忆旧诉情的园地。 岁月荏苒,沧海桑田,当年保家卫国的年轻战士现在都成了耄耋老翁。同学会会员平均年龄超过80岁,还有三个人都做了百岁寿辰。而且,大家分散在世界各地,都想重叙旧情,在台湾和海外的校友尤其想回祖国看一看、走一走。从1987年起,何老接待了数以百计的校友,其中许多是原国民党将领。前年,何老与另外三位来自台湾和美国的黄埔同学在广州共庆80大寿。何老最后对我们说:“如今,不管是身处何地的校友,祖国统一是我们的共同心愿。”
黄埔军校17期学生何淳斌: 革命理想在激情年代点燃
“无赖侵凌小子忧,天增岁月我增愁……十几年沙场较量强……爹妈坟前处,奠告报了仇。”这首短短几十个字的《浣溪沙》,折射了何淳斌老人年轻时的革命激情和爱国理想。这位88岁的17期老黄埔,回忆起峥嵘岁月,依然慷慨激昂。 为了抗战进黄埔 何老的青年时代正是战火纷飞、民族危亡的时代。1931年,日本侵略者发动了“9·18”事变,我东北军的不抵抗致使东北大好山河沦入敌手。当时,何老还是一名乡下小学教师。1933年,何老在报纸上看到日军又进犯长城,义愤填膺,还不到20岁的他约上同学,一同瞒过父母,带上仅有的12元钱,投身沙场。两人徒步走到江西南昌,再坐火车到北京,途中花费近三个月,不曾想持续一个礼拜的战斗早就结束了。于是,他决定留下来当兵。 何淳斌最大的愿望是冲上战场,亲自同敌人搏斗,然而几经辗转,何淳斌当过上士、军需官,却一直没能上阵杀敌。1935年,“何梅协议”签定,何淳斌所在的部队被迫撤出北平,他一气之下,请了个长假回到广东部队继续抗日。 回到广东,何淳斌在肇庆度过了六个月的入伍期。这段时间是非常艰苦的,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大家只好挤在祠堂里搭了架子床凑合一下。后来又到了广西宜山进行正式的训练。当时学校开设的课程主要包括三个部分:接敌、射击、冲锋。由于何淳斌已经当过好几年的兵,所以应付军校的训练是如鱼得水,班长、排长等职非他莫属。在广西的训练和生活也很艰苦,当地房屋不够,同学们得自己上山砍树建教室、做讲台;没桌子吃饭,就在地上挖一个坑,把脚放进去,再在前面垒一个土堆,坐在地上吃。由于粮食缺乏,吃不饱是经常的事。 对于黄埔军校的岁月,何淳斌有一点记得特别深刻,那就是黄埔的学生非常团结,无论是国民党人还是共产党人,都是一条心要抗日救国,都想学好本领,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1939年冬,何老以同期第二名的成绩在军校毕业。 “我抗战13年” 毕业后,何淳斌还是没有上阵杀敌的机会。1942年,他跟随胡宗南部队守卫黄河,这一守就是三四年。直到1944年盛夏,洛阳沦陷,寇军西犯,大西北危在旦夕。当时部队调集兵力分数路由陕东、陕西向豫西增援阻敌。何淳斌所在的第三预备师从陕东河防抽离出来,连夜出潼关在豫西与敌人展开激战。当时他已调师部任作战参谋。师先头部队在一铁路附近与敌人遭遇。经过几年战斗,何淳斌所在的部队正好发泄心头怒火,上下官兵齐心用力,视死如归。一经接敌便勇猛直冲,毫不畏惧,取得了丰硕的战果。 1945年,日本终于投降,当时何淳斌30岁。从18岁抗日,到30岁抗日结束,足足跨越了13个年头。所以何淳斌总是笑称:“别人是8年抗战,我却是13年抗战。”抗战胜利以后,何淳斌上了北平。1947年,内战爆发。因何老得罪了所在部队的营长,被扣上了共产党特务的帽子,差点被营长处决在黄河边上,幸亏团长相救,才幸免于难。1948年7月,何淳斌开始为我党进行地下工作。一年后,他又支持傅作义将军和平解放北平。 何时才有纪念碑 如今的何淳斌已经不复当年的勇猛,可在他的口气中却依然充满了激情和对黄埔军校的热爱。何淳斌是超龄后才办的离休,他觉得自己精力还充沛,感到国家尚未统一,黄埔军人的职责也尚未完成。于是他参加了黄埔同学会担任副会长,不遗余力地联络海内外同学,增进同学感情,希望能为祖国的统一大业贡献最后一分力量。 何淳斌现在只有一个遗憾,他告诉记者:黄埔军校旧址有“东征烈士纪念坊”和“北伐阵亡将士纪念碑”。然而,抗日战争结束都快60年了,却还没有黄埔军校阵亡师生的纪念碑,这一参战人数多、阵亡大的抗战事迹难道不足以立碑纪念吗?谈及此,何淳斌难以释怀。
“魏老,您是哪一年进的黄埔军校?”“1926年!”魏老快速地回答记者。 魏老,名中天,广东五华人,今年九十有七,1926年入黄埔军校六期学习,是目前广东地区年龄最大的黄埔学生。由于年事已高,魏老的记忆力明显衰退,和他说话常常要重复几遍才入魏老“法耳”。然而,一谈起几十年前的事,魏老就滔滔不绝。目前,魏老还是香港中国文化馆的馆长。
黄埔军校简介 1924年,孙中山先生在苏联“十月革命”的影响下,在中国共产党的积极帮助下而创立黄埔军校。它是国共两党第一次合作的产物。 黄埔军校在1924年6月16日开学,校名为“陆军军官学校”,因校址设于广州的黄埔长洲岛,所以史称为黄埔军校。黄埔军校之所以闻名于世,是因她首创了崭新的革命制度,为国共两党培养了大批军事政治人才,在东征、北伐和抗日战争中作出了巨大贡献,在我国现代革命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黄埔军校建校时以孙中山为校总理、蒋介石为校长、廖仲恺为党代表,组成校本部最高领导。中共重要领导人周恩来曾任政治部主任,叶剑英、刘少奇、徐向前等都曾在这里工作或学习过。 黄埔军校从1924年至1949年在大陆一共举办了23期。1949年国民党败退台湾后,于1950年8月在台湾凤山续办“陆军军官学校”,从24期起,一直延续至今。
(编辑:黎家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