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南方》杂志第19期 作者:■本刊记者 江 丽

今年的“全国劳动模范”揭晓了,广东歌星唐彪入选。引人注目的是,在此之前,他刚被评为“广东省十大杰出青年”,可谓是“双榜题名”。曾因“人帅歌靓”红遍大江南北的唐彪如何走上了劳模之路?让我们走近——
今日红极一时,明日寂寂无声,流行歌坛星起星落本是常事,许多“风流人物”恰如流星,总被“雨打风吹去”。上世纪80年代,《在雨中》《明天会更好》等歌红遍大江南北时,唐彪、安李这对男女合唱组合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时隔20年,唐彪安在?
在各种演出的间隙找到了唐彪,在几个小时的深谈中,我们发现一个道理——真正为人民歌唱的艺术家犹如恒星,历久弥新。 歌星的责任
10年送戏走遍广东山区,“抗非”义演绝不让自己“缺席”——一位艺术工作者能做的就是一生一世为人民歌唱。 《南方》记者(以下简称“南”):你想到过会当选全国劳模吗?
唐彪(以下称“唐”):没有,完全没有。当时我正在山区演出,来了几次电话通知我送照片去参加劳模评选。劳模是对为人民做出贡献的人的肯定和鼓励,以前多是体力工作者,现在也包括科学家和艺术工作者,这是一种观念的更新。作为一位艺术工作者,我能做的就是随时随地、一生一世为人民歌唱。
南:听说,你每年都参加10场由省政协组织的“情系山区”演出,已经坚持了10年?
唐:对,我很愿意到山区为群众演唱,“情系山区”演出的策划者就是我。1996年,我随政协到清远山区调研时,在田间被群众认出来。在大家的掌声中,我唱了一首又一首,一连唱了7首歌。当时,闻声而来的群众越来越多,我也越来越动情,看着一张张黝黑的脸上纯朴灿烂的笑容,我的内心充满感动,山区群众是那么渴望健康的文艺作品!回来之后,我向省政协建议,长期为山区送戏。这一建议不仅马上得到采纳,也得到我所在单位—省歌舞剧院领导、同事的积极支持。
南:很多成名歌星演出都或多或少收出场费,你到山区演出都是义务的吗?
唐:近10年来,我们几乎走遍了广东山区。有时在温度高达40度的晒谷场上,有时在春雨淅沥的泥泞田间,送戏下乡的同事都不曾退缩,也分文不取。在群众中,我们找到了艺术共鸣,找到了自我价值,也找到了艺术的生命之源,《中国锣鼓》《酒祝中华》等新作品就是这样产生的。
南:无论是送戏下乡,还是扶贫慰问、赈灾义演,“政治任务”你都绝不推辞,被戏称为“随叫随到歌星”。为此你连续5年被评为“广东省文化先进工作者”;在2003年全省抗击“非典”时,你参加了十多场慰问医务工作者的大型义演,曾在一个晚上,飞车奔波于深圳、东莞、广州三个城市,参加三场义演;你还自己出资,录制了不少“抗非”新歌,被省里授予“抗非”先进个人二等功。是什么样的力量促使你这样做?
唐:责任!我觉得,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不仅在艺术上要有所造诣,还必须承担起社会责任。这个责任就包括在国家和民族危难的时候,让艺术发挥鼓舞人心的作用。所以,在“非典”这样的特别时期,我绝不会让自己“缺席”。 唐彪之“最”
最特殊的一次演出是在前线哨卡敌人眼皮底下引吭高歌,最难忘的一次演出是承受丧父之痛继续登台—“观众至上”原则也来源于台下观众对一个真心歌唱的艺术家的深深情谊。 南:我们知道,你还有一次特别的“出席”,那是在中越法卡山战场,为前线战士演出,你还记得吗?
唐:那的确是一次特殊的演出。当时周围随处埋有地雷,战士们开出了一条1米宽的小路,通向最高峰的哨卡。我和安李戴着钢盔,背着枪沿路上去。说不怕是假的,脚下有雷,百米之外还有敌人的岗哨,但因为强烈的自豪感和责任感 ,当时我想的就是要好好唱,把对战士的感情唱出来。结果是,我们在上面向着哨卡引吭高歌,下面的领导战士们提心吊胆,屏息而待。静静的山岗上,只有我们的歌声在风中回荡。后来,战士们感慨地说,敌人也不忍心用枪声打断这么美妙的歌声。
南:那次置生死于度外的演出是否也是你舞台生涯中最难忘的一次呢?
唐:那是最特殊的一次,最难忘的却在1986年。那年我参加全国巡回演出到了长春,观众非常热情,12场演出票一售而空。但演出前却传来噩耗——爸爸病逝。我那当军人的父亲才50岁啊,听说爸爸在病床上还叮嘱不要打电话影响我的工作,叫人放我唱的歌给他听,一曲《明天会更好》没听完就去世了。
南:对于23岁的你,丧父之痛可想而知,一定很想赶回家中,看父亲最后一眼吧?
唐:我恨不能生出双翼就飞啊,但12场演出的门票都已经卖完了,我一场不演就走,怎么对得起观众呢?我选择了留下。
南: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上台演出,相当艰难吧?
唐:一整天,我都呆坐在后台,眼前全是父亲的身影:想起童年的时候,他像对待一个小战士一样严格“训练”我;想起给他送饭到军事工地时,他那赞许的眼光;想起他在弥留之际对我的想念……想一会哭一会。但演出开始时,我擦把脸,一上台就又唱又跳,又说又笑。当时台上的乐手、灯光师,台下知情的工作人员却一个个止不住泪流。一连演了三个晚上,很多观众知情了,要求让我回家,单位也做出了决定。最后一个晚上,欢快的歌曲后,唱了一首很感伤的《罗拉》,一开口,我就泪如泉涌,台下更是哭成了一片。走的那天,很多观众哭着把我送到飞机场,那感人的场面永远刻在我心里,我真正体会到观众对一个真心歌唱的艺术家的深深情谊。从此,“观众至上”的原则更深地扎在了我的心里。 偶然与必然
因为两个“偶然”而走上演艺之路并一路走红,但“偶然”后面是“必然”——幸运总是眷顾努力着的人们。 南: 80年代的校园里放的、听的、唱的很多是你与安李合唱的歌,但据说,你和安李的合作纯属偶然?
唐:对,当时我就读的星海音乐学院有个大学生艺术团,我和安李都是独唱演员。1983年的一天,艺术团在广州文化公园演出,二重唱的两个老师没来,我和安李临时被拉上去救场。没料到一曲唱完,观众反响热烈得很。从此,我们的二重唱成了大学生艺术团的保留节目,演遍了广东高校。
南:后来,你们推出了《春夏秋冬》《在雨中》《明天会更好》等歌带,迅速红遍大江南北,还记得出第一张唱片的情形吗? 唐:说来也很偶然。1984年,我和安李参加了在中山纪念堂举办的“诗与歌”大型晚会,被当时太平洋影音公司的副总经理刘志文一眼相中。很快,“太平洋”为我们推出了第一张唱片,此后,我便在歌坛日益走红了。
南:你父亲从事军工事业,你怎么走上演艺之路的呢?
唐:我12岁时,听了两遍《红星照我去战斗》那首歌,就能准确无误地唱出来,被曲江文工团的“星探”发现,由此把我带进了艺术的殿堂。当时我很好学,每天早晨4点起床吊嗓子、练身段;又利用星期天的时间,坐十几个小时火车到广州拜师,为省钱,总买最慢最差的车次。所以,我觉得,“偶然”后面,还是有“必然”,幸运总是眷顾努力着的人们。
南:现在你除了在观众需要的时候“随叫随到”,还有什么新的计划吗?
唐:今年将会推出一张歌颂祖国、赞美广东新成就的唱片。
南:你是因唱流行歌曲而走红的,但我们注意到,你现在已基本转向了民族唱法,是基于怎样的原因呢?
唐:我在星海音乐学院学的就是美声和民族唱法,当年唱通俗歌曲,也是把美声、民族与通俗融合在一起的。后来出国演出,我发现,人们都非常喜欢听中国的民歌,只要一唱中国民歌,观众就从头到尾和着节拍鼓掌。这让我明白——民族的才是世界的。我于是一心一意地唱民族声乐了,现在看来我这个选择是对的。 链 接
唐彪,1963年出生,民革党员,著名男高音歌唱家,国家一级演员,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的专家,广东省政协委员、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曾录制唱片、音带几十种,获得过全国“美声、民族、通俗唱法全能歌唱大赛”冠军、“万千星辉耀中华”全国十大最受欢迎歌手奖 、太平洋影音公司“云雀奖”。先后被评为广东省文化艺术上山下乡积极分子 、广东省德艺双馨中青年优秀文艺家、广东省十大杰出青年、全国先进文化工作者、全国劳动模范。□
(编辑:黎家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