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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文学“开山师祖”程贤章:我文化的根在客家
2006-8-21 9:34:56 南方网
8月18日,由省政府参事室、省政府文史研究馆、梅州市委市政府、省作家协会联合主办的“程贤章从事文艺创作50周年学术研讨会”在梅州召开。中国作协副主席、中国社科院文学所所长张炯,中国作协名誉副主席、著名作家邓友梅,省委宣传部副部长方健宏等领导和嘉宾以及来自北京、上海、江苏、广西和省内的著名专家学者共150多人出席了研讨会。会后,本报记者专访了74岁的程老。

  聊到客家文化,聊到他的创作,程老兴致盎然。他口才极佳,思维敏捷,说话干脆利落,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在交谈中,他还拿出一些创作的原稿给记者欣赏。那是十分工整的第一手稿,一笔一画,毫不马虎。

  谈创作

  《神仙·老虎·狗》把所有灵感都掏出来了

  我总感到创作这个东西,逼不出来,肯定你的心灵对文学虔诚,一见钟情。

  有时候,我会跟我的主人公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快乐,一起悲伤。

  记者(以下简称“记”)是什么动力驱使您一直创作到今天?

  程贤章:(以下简称“程”):你说我为名嘛,我也有一点点名,我做什么都有名,我办报纸办得很好,做记者,当编辑,都当得不错。

  我还可以做个小官吏,可以帮人去当智囊团,待遇都比写小说好。

  但是我都没有这样,还是去写小说,写了十部长篇。我总感到创作这个东西,逼不出来,肯定你的心灵对文学虔诚,一见钟情。我写小说,不把它当作苦差事,不管它有没有稿费,我的最高目标,是出书不要我出钱就行啦,其它都无所谓。

  记:程老写小说,有没有那种忘我的境界?

  程:忘我啊!有时候,我会跟我的主人公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快乐,一起悲伤。我拿两部长篇小说的原稿给你看,没人相信我在4个月写出了两部长篇。2004年暑假时写的,去年都出版了,《仙人洞》是一个,《长舌巷》是一个。完全不同的背景,完全不同的人物。

  记:当年您的《围龙》要改成电视剧,炒得很火,这是不是您最欣慰的作品?

  程:我最欣慰的不是《围龙》,《围龙》是大家看我写了一个客家题材的小说,感到新鲜。我最欣慰的一部小说是《神仙·老虎·狗》,因为这部小说有我自己的影子在里面,我把所有的灵感都掏出来了,写得比较厚实,我认为它代表了我的水平。因为这部小说,我入围了第四届茅盾文学奖。后来,评委之一孟繁华见了我就说:“你是程贤章,你写的《神仙·老虎·狗》当年被我枪毙了。你有意见吗?”我说:“你应该把它枪毙,不枪毙,你的茅盾文学奖档次就下降了。”(笑)

  谈客家文学

  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客家一草一木

  你指着一棵树,我可以讲出这棵树的经历。你指着一座房子,我可以说出这个房子几代人的故事;你指着这个人,我可以说出他同周围人的关系。我的客家情结也就是这样生长出来的。

  记:您作品中的人物,大都来源于梅州这块土地。有人说,您是客家文学的开山祖师。您经历丰富,可写的题材很多,当初怎么想到要打出客家文学这个旗号?

  程:所谓客家文学,我看也不过是地域文学里比较有特色的文学。

  地域文学全国各地都有。比如沈从文的湘西,贾平凹的商州,张贤亮的西北。我们的地域文学就是客家文学,我除了写珠江三角洲的报告文学之外,长篇短篇都是写客家。所以现在他们就把我称为客家文学的开山者。

  写客家,是因为我文化的根在客家。你说你写的是客家文学,以前有谁讲?没有人讲,就是我在《围龙》,打着写客家人的旗号,写客家人一百年来的风云际遇。这样,我就把这个旗号打出去了。

  记:您在汕头生活了10年,广州生活了20年,关于汕头和广州的小说却很少,为什么?

  程:我创作的母体在哪里?就是客家。我生在这个地方,闭着眼睛都能够说出这里的一草一木。你指着一棵树,我可以讲出这棵树的经历。你指着一座房子,我可以说出这个房子几代人的故事;你指着这个人,我可以说出他同周围人的关系。我的客家情结也就是这样生长出来的。以前有领导曾经想要我继陈残云的《香飘四季》之后,再写一本充分反映珠江三角洲改革开放的书。我写不出,我对珠江三角洲的民俗民情把握不准。

  记:张炯主编的《新中国文学五十年》把您归为地域文学中的乡土派,您觉得您的客家文学作品特色在哪里?

  程:我的特色就是乡土味很浓。张炯把我和贾平凹、刘绍棠一同归为乡土作家,就是因为他看我的作品也是这样,没有做作,写你自己最熟悉的人和事,我自然就选择了这一块土地,结果成全了我。

  谈农村题材文艺创作

  我感到我骨子里还是农民

  我一直在调整,想着怎么样来给我们的国家分忧,又能给农民说一点公道话。

  我们农村杀一头猪,就要一村人来庆祝,猪血猪肠这些都要切得很细,大家一起吃,高高兴兴。就像贾平凹说的:我是农民。我感到我骨子里还是农民。

  记:您曾说,今年您将把创作的重点进行调整,把写作的焦点放到农村题材上。能否谈谈您新的创作计划?

  程:我是很想很想再写一部长篇小说,写我们中国农民的悲哀,就是没有土地。我一直在调整,想着怎么样来给我们的国家分忧,又能给农民说一点公道话。我举一个例子,这次你们要去参观的温家祠,我的《仙人洞》就是写那里的土地改革,但是我再去那个老根据地的时候,发现还是穷。我拿不定主意,为什么50年后农民还是那么穷?

  这个现象是十分值得人们深思的。

  记:我们知道,您已经过了30多年的城市生活,现在写农村题材,写农村的土地问题,您觉得自己还能把握当今的现实吗?

  程:我到现在还没有认同城市。我认为城市就是一座座“水泥森林”。是农村封闭还是城市封闭?我可以辩论。我认为农村开放,城市封闭。你看看我在城市的这幢房子,上面住着谁,我不知道。老死不相往来,你说是封闭还是开放。而我们农村杀一头猪,就要一村人来庆祝,猪血猪肠这些都要切得很细,大家一起吃,高高兴兴。就像贾平凹说的:我是农民。我感到我骨子里还是农民。

  记:那您有没有为了写自己的作品,到农村去调研,收集一些故事,了解农村最新的发展?

  程:我退休后,一直生活在农村。我现在住的地方原来是五七干校,是我劳改的地方,现在成了我的书斋。所以我不用再下农村,我已经在农村了。虽然以前我很少写底层的芸芸众生,但是从《仙人洞》开始,我笔下的人物全是底层的了。剃头的,杀猪的,卖古玩的,种菜的,我愿意写他们,很生动。至于要不要去收集素材,我可以说,只要我一开口,你可以听我讲三天故事。

  专家评价

  写土改,《仙人洞》最独特

  陈晓明(北京大学中文系博士生导师、著名文学评论家):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中,写土改的作品有不少,程贤章的《仙人洞》无疑是最为独特、朴实而真实的作品。在刘震云和苏童对土改的书写中,都没有那种历史的亲历性,但程贤章先生亲历了土改,他怀着对历史的真挚记忆来重书这段历史,这就可以说,土改的历史,第一次以亲历者的本真性的经验得以重现。

  写客家人,写坚韧,也写缺点

  蒋述卓(暨南大学党委书记,著名学者,广东省文艺批评家协会主席):程贤章的小说描写普通人的命运,表现客家精神,反映客家文化,具有很深厚的文化底蕴,也有自己的独特思考和表达方式。在广东的作家中,除了上一辈的秦牧,在下一辈的六七十岁的作家群中,他是一位标志性的作家,是一面标志性的旗帜。程贤章的小说写客家文化,既写了客家人的坚韧不拔的精神,也对客家文化中的一些缺点毫不讳忌,给我们很多人性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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